AI观察|AI素养也是硬实力

　　复旦大学面向2026级新生的调研，给出了一个几乎不用猜测的答案：几乎所有受访学生都使用过AI工具，近八成已形成使用习惯。当“人人皆用AI”成为事实，会用工具本身已不再是优势；如何用、何时用、用后如何判断，才是真正的分水岭。AI素养，正在成为这个时代比肩专业能力的硬实力。

　　所谓AI素养，至少包含两个维度。一是AI能力——能否清晰表达需求，让模型输出高质量内容；能否交叉验证，识别幻觉与偏差；能否拆解任务，把复杂问题交给合适的工具。二是使用AI的通用素养——知道边界在哪里，知道何时该停下来自己思考，知道哪些责任不能外包。前者决定效率的下限，后者决定成长的上限。一个只会向AI要答案的人，可能短期内跑得很快，但长期来看，不过是在用工具的勤奋掩盖思考的懒惰。

　　AI让生活更便利，但便利是有代价的。拐杖用久了，走路的能力会下降；导航用多了，方向的感知会迟钝。当所有问题都能“生成”一个答案时，从0到1的能力反而成为稀缺品。什么是0到1？是面对空白文档还能写下第一行字，是没有先例仍敢于推演，是在AI给出的“合理答案”之外，还能问出“为什么不可以”。AI擅长从1到100的复制、优化与排列，但0到1的跳跃，往往源于人的执念、体感与那些看似低效的试错。这种能力，恰恰不能交给AI代为训练。那些被AI“一键生成”省略的弯路，可能正是内功所在。

　　更重要的是，AI正在解放重复劳动，但解放出来的时间必须被重新投入高价值的事情。如果省下的时间只是用来刷更多AI生成的短视频、文案和方案，那不过是从一种重复走向另一种重复。AI让答案变得廉价，让问题变得昂贵。提出一个好问题、判断一个答案的优劣、为决策承担后果，这些是机器无法替代的素养。换句话说，AI把我们从“如何做”中解放出来，却把“做什么”“为什么做”的责任更重地压在人的肩上。

　　在AI时代，实践的价值不是被削弱，而是被陡然放大。AI可以模拟实验、生成报告、预测结果，但只有亲手做过，才懂得什么叫手感、意外与责任。一个从未下过厨的人，能背出一万种菜谱，却无法理解“火候”这两个字；一个从未接触真实用户的人，能让AI产出完美的方案，却无法应对落地时的摩擦。实践出真知，在AI时代尤为刺眼——因为虚拟世界越逼真，真实世界的反馈就越珍贵。有所为，能看结果和评价，这个闭环只能由人自己完成。AI可以告诉你所有规律，但只有亲身实践，才能把规律变成属于自己的判断。

　　从更长远看，AI素养还会成为社会分层的新标尺。会提问的人不会被替代，只会执行的人率先被替代；能判断的人掌握节奏，只会接受的人被节奏裹挟。硬实力曾指一门手艺、一张文凭，而今，它更指一个人面对不确定性时调动工具、保持判断、亲自实践的综合能力。AI时代，文凭可能会缩水，但素养不会。

　　因此，AI素养不是简单的“会用”，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我管理：把AI当高效工具，不当思想代驾；用AI拓展能力的边界，却不放弃从0到1的肌肉；把重复劳动交给机器，把时间留给思考、创新和真实世界的碰撞。真正有AI素养的人，不会因为AI强大而焦虑，也不会因为AI便捷而懈怠。他们知道，工具越聪明，人的主体性越珍贵。

　　AI可以生成答案，但只有人能定义问题。或许，这就是AI素养作为硬实力的全部含义。

　　　作者：程振伟 杭电叙事表达系统工作室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