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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儿子的人生足迹

18-05-04 18:16 来源: 编辑:邵江梅

  我生于1962年农历七月初五,1969年开始上学。我的小学和初中是在什字公社前进七年制中学就读的,学校离家很近,大约有2里多路。当时小学主课只有语文和算术两门,副课有音乐、美术、体育。学的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不象现在的孩子开始识字,都是从“爸爸、妈妈”开始的。我的小学和初中是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度过的。先是评《水浒》,“批林批孔”,然后是“评法批儒”,紧接着是学习“反潮流英雄”黄帅、“白卷英雄”张铁生,最后是“反击右倾翻案风”。评《水浒》运动,给我灌输了宋江是个投降派,让我知道了林冲逼上梁山的故事;“批林批孔”运动,我借机知道了林彪“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克己复礼”、“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座右铭;“评法批儒”运动,我知道了万世师表的孔子被收录在《论语》中“学而优则仕”等多条语录,浅尝辄止地弥补了关于儒家法家的一点知识空白,对当时为顺应形势辅导老师编写的诸如“战国时期有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孝公死后起风云,车裂分尸变法人”一类顺口溜背的滚瓜烂熟;学习“反潮流英雄”黄帅、“白卷英雄”张铁生,上课成了不打折扣的应付差事,师生主要是响应号召,合力消除“分数挂帅”、“智育第一”的余毒,抄点反潮流干将诸如“不学ABC,照样干革命”的惊人之语,学校随处可见贴满教室外墙的大字报专栏,这种轰轰烈烈、不痛不痒的批判实效,白白浪费了不少笔墨纸张,让写大字报的人练了毛笔字。在这样的社会形势下,正常教学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经常组织学生到农业社参加支农劳动、搞勤工俭学成了家常便饭。在支农劳动中,我们干的最多的是帮助秋收,掰玉米棒、割高粱头、剁谷子、拔黑豆,每到一个生产队去,就得干一整天。七十年代初期,伴随中、苏关系紧张的国际形势,学校亦曾是备战备荒的战场,不应该小学生承担的校园挖地道,用绳子朝地面吊土这类苦活,我也未能幸免。

  我的少年时代,老师教我学习的榜样是雷锋、罗盛教、邱少云、黄继光和欧阳海,是刘文学、草原英雄小姐妹这样的一些英雄人物。每遇三夏大忙时节,放学后我都会去生产队捡麦穗、拾谷穗。我从小就懂得父母每一分钱的来之不易和持家的艰难,从来不乱花钱,但看到喜爱的历史小说书,我宁愿饿肚子也要买下它,我现在仅有的《三国演义》等几部历史小说都是我在中学时候买的。我的中学时代,文化生活极其贫乏,外国电影只能看到朝鲜和阿尔巴尼亚的。记得当时的《卖花姑娘》没少让我们流下同情的泪水,同时也为我们能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而感到自豪。国产电影自然是以《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红色娘子军》等八大样板戏为主,那精妙的配乐、经典的道白和夸张的舞美,使人至今仍然难以忘怀。后来有了《决裂》、《春苗》、《青松岭》、《艳阳天》等一批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电影。国家大事主要是通过有线广播和极少数的收音机进行传播,另外,就是露天电影前加演的《新闻简报》。这都是我上小学和初中记忆很深的一些事。

  1976年农历正月十七日,我去距家15华里的灵台二中报名上了高一。本想在高中认真学点知识,可时不我与,学校除教学生文化课外,还要响应毛主席“学生也是这样,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判资产阶级。”的指示,噤若寒蝉的老师们,谁敢不遵照执行?当时学校办起了校园制钉厂,学生每人自备一个木榔头,每天要为制钉厂砸钢筋,每个学生每天任务是20根。具体是把经过拔丝机拉细、截成和筷子一样长短的毛坯钢筋,用木榔头砸直,再交給厂里加工成铁钉出售。每天下午,整个校园里“叮叮哐哐”杂乱刺耳响成一片,这是学工的科目。当时学校在什字公社青岗铺村一个叫鸭子嘴的山头建了校办农场,学生分班轮流驻农场劳动,名之曰学农。主要任务是养猪、放羊、种地,遇到农忙还要帮助附近的农民收种庄稼。提及驻农场,真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感叹。农场距学校有12里路之遥,每周,都有高中部一个班的学生和任课老师驻扎在那里,挖窑洞,盖房子,修路,平田整地,割草铡草,喂牛放羊。起初窑洞没挖好,房子没建成,师生只好选公路旁农家废弃的烂窑洞住宿,窑洞门和顶都有瘆人的裂缝,摇摇欲坠的大土块高悬头顶,似有随时垮塌的危险,住在里面让人提心吊胆,以后在山腰的窑洞挖成了,山顶碾麦场也盖起了一长排场房,住宿条件才得到了简单的改善。女生们的主要任务是做饭,学生去农场时各自在家里带些面粉统一交到灶上,女生用面粉擀面条或蒸馒头,没有蔬菜,每天能用黑不溜秋的馒头和面条胡乱填饱肚子已很感满足了,哪还敢有其他奢望。吃的水是从老远的山沟里抬上来的山泉水,水质不好,吃的时间一长,成天肚子发胀。驻农场起先是通行的礼拜制,后来不知哪个大人物心血来潮,强行将7天一礼拜改为10天一礼拜,一个礼拜从头熬到尾,住一回农场,感觉是当了一回劳改犯。好在这种礼拜制前后持续的时间不到一年光景就结束了。参加工作后,每次往返平凉,路过鸭子嘴山头,总会勾起高中岁月那段难忘的记忆!高中第一学期,学校搞了一次大规模的学军活动,全校集中10多天时间搞军训,县人武部派一批军人进驻全校各个班级,带着师生真枪实弹搞训练,军训科目包括列队操演、匍匐前进、投手榴弹、瞄靶射枪,军训用的是762步枪,军训结束时,进行了实弹演练,这是我平生唯一的一次打枪,学生们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实在打开眼界。

  除了学工学农学军,学校的教学科目也做了相应的调整,物理课改增农电内容,给学生教架设电线、安装电灯、修电动机;化学课教学生制土菌肥、测量土壤酸碱度;数学课教学生学农村会计业务、农田改土高程水平测量;政治、语文课教学生怎么写大批判发言稿,怎么写忆苦思甜报告。

  1976年是我难忘的一年。一年之中我同全中国亿万人民一样,经历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三位领袖逝世带来的无限悲痛,我们为毛主席戴黑纱,泣不成声,也经历了唐山大地震带来的灾难和金色十月粉碎“四人帮”的无比喜悦。

  1977年,我升到了高二。这一年,国家恢复了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老师学生全情不自禁的欢呼雀跃。甘肃省当年的高考在十二月上旬进行,根据新政策,学校招生由春季改为秋季,我们这届高中毕业时间要延长一个学期,可以选拔出一部分优秀学生参加高考。我虽有幸被选入,但初中高中四年,背的是学生名份,修的是劳动主业,我们知识的田野里,一片荒芜,要用知识了,却两手空空,茫然无措,怨谁?只怪我们生不逢时,命运多舛。高考的日子到了,我们的考点就设在灵台二中,参加高考的绝大多数是往届高初中毕业生。在年龄差距较大的这群考生中,有稚气的少年,有老气横秋的中年,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他(她)们都把改变命运的赌注满怀希望地押在了高考上,这是中外历史上堪称奇观的一次高考,是一个满含苦涩味的黑色幽默,是全中国在一个特殊年代里对读书人长久压抑的感情的一次集体释放。试题是甘肃省自己命的,作文题目是《不到长城非好汉》。考试一结束,自我感觉云里雾里了一回,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被我白白葬送了。

  1977年绝对应该被浓浓的写上一笔。天亮了,十年浩劫终于结束了,高考制度的恢复和科学大会的召开,使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欢欣鼓舞。在中国当代历史中,这一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邓小平第三次复出,被历史推上了政治舞台,他的复出,昭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诞生。

  转眼到了1978年春天,由于我们这届学生被延长半年毕业,我们就得以在灵台二中继续读书,学校将我们原来的三个班进行了文理分科,理科两个班,文科一个班,我选择了文科。当年的高考,我铩羽而终。这一年开始的真理标准大讨论,更为百废待举的中国大地吹起了一股清新的春风。

  两年半的高中,在我人生中有永远抹不掉的记忆,“干板凉床子,开水灌肠子”是高中住校生活的真实写照,每周星期三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就要步行15华里路回家取一次馍馍,那时家里生活困难,馍馍是玉米面做的黄面馍,有时外面包一层麦面,叫角角馍。夏天吃发霉馍、冬天吃冻块馍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冬天,冻成象冰块一样的黄面馍,泡到开水里,马上就会变成一缸子凉凉的糊汤,放上奶奶和母亲腌制的咸白菜,再调上些盐,这就是我们的一日两餐。我下象棋是爷爷教我的,但棋艺的长进,是我高中晚自习后回学生麦草大通铺的宿舍,在小煤油灯下挑灯夜战提高的。我们这代人与良好的受教育机会失之交臂,在读书中受苦,在受苦中读书,体验了人生太多的艰难和磨练,我们那时苦熬寒窗的辛酸滋味,当今的这些天之骄子们是体会不到的。

  之后伴随我好长时间的是情绪失落、心事浩茫、万千忧伤。当时生产队是按工分分配粮食,考虑到家中人多劳少的现状,我选择白天坚持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晚间熬夜复习。期间,还去在平凉师范教书的叔父那里专心复习了一段时间,准备再次参加高考。然而,天不佑我,1979年的高考又一次名落孙山。不甘心就此罢手的我,1980年随秋季开学,又去灵台二中参加了复读班, 10月份,甘肃省在全省范围内招录农村干部,我从学校直接报了名,在全县参加招干考试的300多名考生中,我运幸以什字公社第一名、全县第六名被录取(灵台县16个录干指标),1981年3月1日县人事局正式分配我到灵台最偏远的梁原公社任青年干事,从此我干上了公家事,端上了“铁饭碗”。1983年农历9月13日我结婚组建了小家,妻子性格稍内向,为人稳重和蔼,一生俭朴,孝敬老人,很会居家过日子,她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也十分不易!

  1984年6月,我在梁原公社工作期间,甘肃省委组织部在职青年干部高校干修学习给每个县分配了一个名额,我有机会报了名,同年7月去设在庆阳师专的平、庆地区考点参加文化考试,考试科目有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四门,凭自己以前在高中积累的文科功底,在众多的参考干部中我有幸成为平凉地区被录取干修的7个人之一,终于如愿以偿的圆了我的大学梦。1984年9月13日,我独自一人去庆阳师专入学报到。庆阳师专是甘肃陇东地区当时唯一的一所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坐落在西峰市南大街,学校设有中文、历史、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体育8个二年制师范专业。当年的庆阳师专2003年4月经教育部批准已升格为建有41专业的本科院校。两年的大学生涯,有三位老师直到今天我对他们依然影响很深:一位是代古典文学的张剑老师,庆阳宁县人,他的唐宋文学讲的特别好,凡是他的课,阶梯大教室都是座无虚席,秩序井然。听张老师讲的第一节课是初唐诗人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那首盛时不遇的名篇。他对作者政治抱负不能实现,反而受到打击,怀才不遇的那种苦闷心情赏析的精辟独到,其声情并茂的讲述,学生们都听的入了迷。可惜张老师英年早逝,留给我们的只有深深的怀念。另一位是代写作的彭金山老师,他不仅课讲的好,尤其诗歌写的更好。彭老师现为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彭老师兼诗人、学者于一身,他的诗集《象背上的童话》、《看花的时候》,专著《中国新诗艺术论》、《陇东风俗》等深受文学爱好者喜读。说起彭金山老师,他和灵台的缘分还真不浅。1972年,他从老家河南来到他大哥工作的灵台县国营万宝川农场上山下乡,开始了他的知青时代,在那个“出大力流大汗,双手要推平万宝川”的亢奋年代,他早出晚归都跻身在万宝川农场挥汗如雨的火热劳动场景之中。每一个劳动过后的夜晚,或者劳动间隙,他都找机会读书。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1973年他创作出了诗组《陇原战歌》,正是这组诗让彭老师的知青生涯变的与众不同。1978年春,他开始备战高考。当年全县400多名文科考生,彭老师一举拿下灵台县文科状元。用彭老师诗集里的话“启明星升起来了!”第三位是代现代汉语的何立民老师,他是泾川县人,他的语法课讲的确实好,为人也十分和蔼,同学们都挺喜欢他。还有代先秦文学的李慰祖、外国文学的谭善崂、现代文学的阮家桂、文学概论的匡瑚宗、逻辑学的王琳这五位老师的知识也都很渊博。在我的大学同学中,出类拔翠、才华超群者众多。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毕业后,由于各人混迹社会的情况有别,现大都失联。1986年6月30日我从庆阳师专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干修毕业,毕业后县委组织部重新分配我在县经委任文书工作。

  1987年8月县组织部调我去新建办的中台镇镇属集体企业灵台造纸厂任副厂长,1990年改任厂长。造纸厂当时有职工120多人,主要生产180克/㎡的瓦楞纸和250克/㎡的牛皮挂面纸,产品主要销往四川、贵州、陕西和周边的纸箱厂。1990年11月县委提拔我任中台镇经委副主任(副科级)、兼灵台造纸厂党支部书记。在造纸厂工作的六年间,因产品市场营销的需要,我先后跑过好多地方,去的最多的是四川,一天之内往返宝鸡和成都之间也是常有的事。期间也顺道游历了一些人文景点,诸如峨眉山、乐山、武侯祠、杜甫草堂、青城山、都江堰、歌乐山渣宰洞、遵义、贵阳黔灵公园、甲秀楼、韶山、岳阳楼、岳麓书院、黄鹤楼、中山陵、秦淮河夫子庙、明孝陵、苏州虎丘公园、寒山寺、合肥逍遥津公园、少林寺、白马寺、龙门石窟、晋祠、北京故宫、华清池、兵马俑、乾陵、昭陵、勉县武侯祠、岐山武侯祠、姜子牙钓鱼台、法门寺、塔尔寺、五泉山、兴隆山、伏羲庙、麦积山、崆峒山等等,这些名胜古迹真正让我这个农民的儿子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1993年8月县上调我去县属国有企业县化工厂任副厂长、兼纪委书记。化工厂当时有职工160多人,主要生产工业烧碱(含氢氧化钠30﹪)、氯气、漂白粉,烧碱、氯气产品主要销往宝鸡市、平凉市的造纸厂,漂白粉产品主要销往陕西、宁夏及省内地毯厂。在化工厂工作的十年,是我参加工作以来付出最多、记忆最深的十年,缘由是生产的产品全是易燃、易爆、易腐蚀、剧毒,安全责任重于泰山。

  2002年3月县上调我去县属集体企业县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任经理、兼党支部书记。该企业原名“店子砖瓦厂”,主要生产机砖,供县域内工民建用。企业地处离县城十多公里的西屯乡爱子村的一个山边,交通不变,信息闭塞,从业工人绝大都是家里有拖累,不能出远门的企业周边农民,这部分劳动力农闲麇集务工,农忙居家种地,属于游兵散勇,很不好管理。

  2003年12月县委调我去县属国有交通企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任党支部书记。时值国家对国有企业经营体制改革的大形势,2005年下半年,公司产权被县上以398万元竞价拍卖给了平凉东部运输集团。在客运公司我虽只有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但我深感驾驶员是技术工人中最难管理的一群人。值得我对这段时间留恋的是,期间有机会去了这么几个地方:一个是中国革命圣地、曾经的中共中央所在地、开国领袖们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延安,游览了宝塔山、杨家岭、枣园、“七大”会址等红色景点;其次是号称“天下第一陵”的中华民族人文始祖—轩辕黄帝陵园,黄帝陵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是炎黄子孙寻根的地方;再一个是宁夏的—沙湖、镇北堡西部影视城。沙湖以自然景观为主体,沙、水、苇、鸟、山五大景源有机结合,构成了独具特色的秀丽景观,是一处融江南秀色与塞外壮景于一体的"塞上明珠",既有大漠戈壁之雄浑,又有江南水乡之秀美,被誉为"世间少有"的文化旅游胜地。镇北堡西部影视城是在明清时代一个边防城堡的基础上修建的。这里保持并利用了古堡原有的奇特、雄浑、苍凉、悲壮、残旧、衰而不败的景象,突出了它的荒凉感、黄土味及原始化、民间化的特色,是中国三大影视城之一,也是中国西部唯一著名影视城。在此摄制影片之多,升起明星之多,获得国际,国内影视大奖之多,皆为中国各地影视城之冠,所以有"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的美誉。1961年,尚在农场劳改的张贤亮发现了它,并在80年代初期将它介绍给了影视界。迄今为止,这里已拍摄了获得国际国内大奖的《牧马人》、《红高粱》、《黄河绝恋》等近百部影视剧。

  2006年7月县上调我去事业单位县农业经营管理站任副站长。经管站主要从事农村集体资产与财务监管、农村土地承包管理、农民负担监管、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指导管理职能。工作期间,也让我对农经人、农经事业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我看来,经管站是政府的“维稳部队”,是村集体和农户合法权益的保护伞,是农村违法违纪问题的防火墙,是农村社会稳定的稳压器。农经工作没有轰轰烈烈的业绩,也没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绩,更没有人们想象的“实惠”,但农经工作的繁杂和酸甜苦辣,农经人最清楚。他(她)们曾经为一笔账、一张单据而苦恼,为一个数字而奔跑,为一项工作不被认可而沮丧;但也会为有一本整洁的账本而欣喜,为有第一手基础数据而自豪,为有农村社会的安定团结、农村经济的健康发展和繁荣而欣慰。我深有感触的是,农经人最敬业,但没回报;最辛苦,但没地位;最务实,但没待遇。在经管站工作6年间,值得记忆的事有许许多多,但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2011年10月11日单位组团“西安—北京—长城—北戴河—山海关”欢乐六日游。这次旅游,安排单飞单卧,单位允许带家属,费用自理。这也是我和妻子平生第一次坐飞机、看大海。行程虽短,但同事们一路欢声笑语,开心快乐!

  从1987年由行政干部转换身份为企业管理干部,忙忙碌碌二十年后又回到了原点。说心里话,在企业工作的二十年间,其生产任务之重、工作压力之大、操心劳神之多,真正和“一支烟、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半天”的行政干部没有可比性。企业人思想单纯、知足常乐,没有行政机关人与人之间那么多的波谲云诡、勾心斗角。

  2011年12月县委提拔我为县农牧局主任科员(正科级)。岁月漫长,人生苦短。参加工作三十年间,只知埋头勤奋敬业干事,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待遇,也没有给组织提过任何要求,自任副科算来,倏忽间,已有二十个年头了。至此,从领导岗位退下来,没有了太多的工作压力,身心感觉轻松了许多。

  我出生于六十年代,是最后一批对计划经济、物资短缺有真切感受的人。在我的记忆里,那时候人们去商店买布、棉花、煤油,去食堂吃饭,都必须凭布票、棉票、油证和粮票,没有这些按人头发给的票证,你想购物、吃饭是绝对不行的。看看现在,是改革开放,让人民真正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

  回首我走过的人生足迹,往事如烟,有艰辛的奋斗,亦有出彩的喜悦,但更多的是感悟。我的祖、父辈一生务农,是诚信老实的庄稼人,亲戚中也难寻权势之人,我能一路走来,全靠自身不懈努力、踏踏实实工作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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